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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巴黎漫步者的遐思

rêveries d'une promeneuse parisienne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漫长的法餐  

2010-01-15 20:25:08|  分类: 中法文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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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新年晚会是和朋友们一起过,我们2009年31号晚6点出发到Alex家,十多个朋友吃了一顿晚餐,就回家了,家里的电子钟显示2010年1号早晨6点漫长的法餐 - Lina - 一个巴黎漫步者的遐思
  一顿晚饭吃了12个小时,听到的同胞都问,你们在干什么呢?没吃,在玩儿吧?可我轻轻楚楚地记得,我们是喝完最后一道睡茶才回家的。这就是法餐,消磨时光的法餐,任你抓耳挠腮,急躁不安,四顾茫然;我们的法国朋友依然安详自如,不紧不慢,细嚼慢饮,笑谈风声。即使在杯盘狼藉的餐桌上,他们也能捏着桌布上的面包渣再聊两小时。他们没有想,是否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去做,没有想他们聊的内容是否意义深刻,没有研究时间与金钱或效率的哲学关系,他们只是慢慢吃着,慢慢聊着,突然笑着。时间一分一秒从指缝中溜走,我甚至听到它们蹑手蹑脚从身边闪过的声音,但是我们专注的法国朋友并没听到,无聊这个词与他们此刻的情绪无关。最后我不得不开始双手合十,闭上双目,气沉丹田,开始修炼这种功夫——法餐坐聊功。
 一、预吃饭
 “预吃饭”是正式吃饭前的热身
,此步骤还需要另一种功夫——等功如果是家庭聚餐还好点,如果是去饭馆聚餐,在坐到饭桌边点菜以前等待以下步骤的逐一发生:一、“非正式聊天”中等待正常迟到与个别非正常迟到。你按时到达约会地点,四顾无一人,两分钟后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过来打招呼,一块儿聊着等别人。大约十五分钟后人基本到齐,个别人十分抱歉地打来电话,他可能要晚点到。于是大家继续聊下去,等下去。此刻的聊天是非正式的,与吃饭无关。二、“预正式聊天”最后一个迟到者来了,大家纷纷询问表示关切。人齐了,大家才开始做出正式聊天的姿态,此刻聊天内容与吃饭无关。三、“非正式提出找饭馆”上一步骤进行了十分钟后,一饥肠辘辘者终于试探着“冒昧”打断大家的交流,提醒大家该找个饭馆了。大家表示赞同,但马上恢复到刚才被打断的话题,以显示大家见面的重点不是为吃饭。四、“正式提出找饭馆”,第二个人提出找饭馆,大家表示肯定,开始挪动脚步。五、“非正式找饭馆”,在两边都是饭馆的路上,大家边走边聊,注意力并不在选择饭馆。六、“正式找饭馆”,大约来回走了七八分钟后,一人提出真的该做个决定了,大家才“回过神来”,开始研究路边饭馆菜单。七、“模糊表态”,研究完毕,大部分人表示这家也可,那家也可,主要看大家喜欢什么。八、“认真表态”,这样持续了七八分钟后,终于有“脸皮厚的人”试探着建议一家。九、“预点菜”,大家认同,进入饭馆坐下,服务生送来菜单,大家手里拿着菜单,眼睛却不看,而是环顾四周环境,聊聊对此饭馆的感觉看法。十、“研究菜单”,离去的服务生再次回到桌边,望着大家,用眼神示意该点菜了。大家终于把头缩回菜单里,研究菜单,不时问服务生几个问题,顺便开几个玩笑。如果看服务生态度还好,可能再把他打发走一次,大家互相交换意见再决定。十一、点菜。
  二、吃饭
  吃饭的规矩决定了持续的时间的长短。菜上一道,挨个分,等最后一个人分到了,一起吃,等最慢的人吃完了,再上下一道。就这么几道菜,却在这种程序中,人为地拉长了呈现和享用的时间。我一直认为,此程序的来源是,以前法国太穷,吃的东西不够,担心像中国人那样都摆上来的话,一下子就抢完了,所以才这样悠着点,程序化,使人产生吃了很多的误觉,也使人吃饭的姿态高雅一点。而中国人解决问题的办法是,把菜,特别是肉切成小丝,小块,加大放盐放辣的力度,工具改用筷子,这样你再怎么吃得凶猛,每次也只能夹那么点,而且吃一口菜,得匀两口饭味才不重,这也是人为地放慢了吃饭的速度,降低了菜的消耗,而且你看着满桌的菜,也有一种认为自己会吃很多的误觉。
  三、预告别
  在经过长达两小时或三小时甚至四小时的坐聊后,在品完咖啡或茶后,终于有人提出告别了,第一次提出告别是没有人理会的,而且主人发现你提出告别,会赶紧再拉出一个重要话题来扯一番。只是由坐着扯换为站着扯,因为提出告别的人已经站起来了,呈现出“预告别”姿态。扯一会儿,客人再次“预告别”,腿稍微迈出一步,主人跟上一步,但二人保持谈话状态,而且据我观察,很多重要事项都是在“预告别”中才说到,前面的正式聊天内容都是可有可无。如此反复,主人与客人以五分钟一小步的速度向门口移动,预告别的时间与到门口的距离有直接关系。等他们好不容易移到门口,别以为这是尾声了,突然他们就会定在那里,接下来会聊多长时间,我们不得而知。但是最最重要的事项会在此刻说出来,做决定。我见过的预告别最长的是一个半小时,这位先生重复“再见、下次见、晚安”十次之多。
  四、告别
  终于走了,最惨的是我这站着“陪预告别”的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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